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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豆島的三年藝術物語-專訪藝術家王文志


2010年藝術家王文志以「小豆島之家」參與第一屆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,2013年,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總監北川富朗邀請王文志再至小豆島創作「小豆島之光」。LaVie此次邀請王文志暢談其最新作品,並分享再度踏上這片土地的他,看見藝術如何持績改變一座島嶼。
載自 文-彭永翔

一件藝術作品,讓島嶼有了重生可能,同時突破語言隔閡,建立了外籍藝術家與在地住民間的動人情誼。

從1月底開始的每天下午三點,小豆島上的こまめ食堂就忙著將溫熱點心,送到附近只有零下兩、三度的峻冷工地中。

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點心,因為送上的不只是食物,更是一份份敦厚的小豆島人情,不僅溫了人的胃,更暖了藝術家王文志的心。2010年王文志踏上小豆島的千枚田,在這片有著梯田美景的山壑中,為肥土山村及中山村的居民打造「小豆島之家」。當時こまめ食堂因為《瀨戶內國際藝術祭》而剛開幕,那一年將近10萬人來到「小豆島之家」參觀,經歷藝術祭結束後短暫休息,こまめ食堂自2011年4月重新開幕後就從未歇業,兩年多來持續飄出梯田飯團套餐的米香味。

「透過這個藝術祭,讓許多年輕人回到自己的故鄉こまめ食堂就是一個例子。去年底我再回到小豆島,食堂的人們一看到我,就給了我一個擁抱;今年年初施工時,每天下午3點就煮點心送來,你看我們有那麼多人噢!」王文志感動地説著。除了每日免費提供的點心,こまめ食堂從去年12月開始,還幫王文志2013年的新作「小豆島之光」做了網頁,鉅細彌遺地記錄著每天進度,持續到4月,與島民一同期待著作品的完成。

讓小豆島的夜晩亮起來

時間回溯自2012年10月,當時王文志與北川富朗再回到小豆島,這次北川希望他能於原來「小豆島之家」的基地中,創造一件全新作品。

「後來我在想怎麼讓大家在第二次的作品中保有熟悉感,但又有不同之處,就想到了光源運用。第一次去小豆島時,發現由於是鄉下,所以有點暗,沒有亮點,因此一般人去小豆島看展,早上去晚上就走了。我想如果晚上有一個亮點,就可以讓參觀者再留久一點,而剛好在這一兩年,我在做一些大型公共藝術作品會用到LED燈,我就跟北川討論,北川就説好。」於是王文志以鮮嫩的三年綠竹編織成如建築尺度般的結構,包覆著LED燈光源,在入夜後,漸層變化出七種色彩,暈出一幅由自然畫筆繪出的印象派油畫。



竹材處理上,王文志不將竹子拿去水煮、曬乾,直接以新鮮綠竹編織,是因為還沒乾的綠竹相當柔軟,無須透過烘烤即可任意彎折角度、編織。而且經過多次實驗後發現,就算不做任何加工,作品結構體在展期時間內依然相當穩固,這就是竹的韌性,所以如果不是永久性設置,他皆以呈現材質原貌為初衷。

走進由竹編而成的「小豆島之光」中,必須先經過長長的通道才能到達如中庭般的秘密基地。沿著地景起伏的「通道」對於王文志而言,是一種淨化、讓你我心靈安靜的一段過程,因而到達中庭時,才能靜心聆聽田間谷壑中的風聲稻語、沐浴於穿過編織縫隙後落下的光影呢喃、嗅聞到自然間的草地芳香,一場心靈的旅程於是啟航。

嚴密完整的藝術祭團隊

創作如此巨大的結構,除了藝術家王文志及其14人團隊外,更要感謝無數幫助過他們的人,由肥土山村、中山村居民,及小蝦米隊幫忙採集的五千根竹子,3、40個人同時在一片山上砍竹,是在台北難以想像的情景。施工時每天都有來自世界各地的5、6位義工協助,週末時更多,他們或許來自於大阪、神戶,能來一天就算一天,甚至還有來自香港中文大學的教授帶著學生,幫學生向企業談贊助機票,飛至日本幫忙。

義工熱情,更可想像背後的義工調度有多麼困難與複雜,負責與日本團隊溝通同時也是王文志妻子的蔡美文笑著説:「他們的回報系統很可怕,每天早上八點鐘就把義工送往各島,九點鐘就開,五點鐘就關,然後六點回高松開會,當天回報人數、問題。北川有句名言,結果很重要,過程也很重要,所以他們每個過程都很仔細。」負貴協助藝術家的北川團隊,在王文志初次抵達及將要離開日本時,都帶著他與町長、借鷹架的地方等一一拜會,照顧在地住民的感受。不僅協助藝術家完成作品,連人際交流間的細節都希望做到盡善盡美。

與策展人北川富朗之間的合作也是如此。王文志説:「北川相當尊重藝術家,地點決定後,我自己處理,他會看設計草圖,但不會去改你的草圖。只是像經費、竹子多少根,有需要協助之處,都可以請他們幫忙。」例如原來草圖中,中間結構原來是一個削尖往上的尖頂,但後來希望光源能有日本國旗的效果,於是改成圓頂,北川也不過問,完全尊重藝術家的決定。

強大的藝術力量

經歷了兩屆瀨戶內國際藝術祭,王文志看著這些不遠千里從各地而來的義工,他笑著説:「我有時覺得北川的藝術祭像是有宗教的力量一般,這個是我佩服的地方。」

「小豆島之光」完成後,島上的居民自己幫王文志辦了一個開幕式,那天大家笑鬧著多麼開心;離開那天,王文志與他的團隊從國民旅社走出時,看見一行20幾人政府官員穿著純白制服,排隊歡送他們離開,還有老太太因為不捨而哭泣,藝術的力量穿透文化阻礙,進入了人心之中,既柔軟又強大。

這一次的分離不是最後,如果可以,希望可以永遠説完再見之後,真的再次相見。